
玩紫砂壶的乐趣之一就是颜色的变化,变深甚至转色,也就是常说的包浆。
但包浆不是紫砂的专有名词。
许多物件都会在时光里变色或者包浆,银饰戴久了会变黑,铜器会生出斑驳的绿锈,这大多是氧化的作用。
如果是人手经常抚摸的,比如说铜把手,承用日久,便会磨出温润光亮的弧面,也可以看作是包浆变色的一种。
但紫砂与这些又有不同。
一把紫砂壶,从来不用,也会有这样的氧化作用,其中段泥类最为明显,比如说青段,新壶在空气中氧化,颜色会慢慢变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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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紫砂壶,从来不用,只用手去摩挲,也会逐渐润泽。
但是,这不是紫砂真正的包浆。
真正的包浆是由内而外的滋养,茶汤通过双气孔结构渗入壶体,茶油慢慢析出,再加上手的摩挲,共同形成的一层温润的光膜。
其中,变色只是比较明显的一个观感罢了,所以,想要享受这个过程,除了让它自行氧化之外,我们还可以去用。
紫砂壶现在来说,就是一个可以使用的艺术品,或者有艺术性的实用器,随你怎么看。
那么紫砂壶的变色,也算是其中一个有趣的部分了。
知其然再知其所以然,自然状态的变色是怎么一回事呢?
一个是物理现象。
热水泡茶,壶会因为热胀冷缩,茶汤中的水汽、茶油或者说各种茶质,会被吸附,然后通过内部各个气孔通道,日积月累之后,壶的整体颜色就由浅变深,由干涩转为温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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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个是化学变化。
紫砂泥料本身就含有各种矿物质,各种金属氧化物,比如铁、铝、硅等等。
其中负责显色的是铁,高温烧制之后,大部分铁已经稳定,但是仍然可能存在极少量的、没有完全转化的亚铁化合物,长期接触水分和空气,有可能会进一步的氧化,不过这不是变色的主要原因。
更重要的是络合反应,也就是茶汤中的茶多酚、茶色素等物质,与壶体表面的三价铁、铝等金属离子结合,生成复杂的、有颜色的络合物。
这个过程不仅加深了颜色,更能形成沉稳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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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明显的就是紫泥,铁的含量高,这个转变就是非常地明显,但紫泥不是含铁量最高的。
最高的是朱泥,烧成的温度也相对比较高,也就是说发色已经趋于饱和。
那么泡养之后,变色就不是特别明显了,更多的是色泽的加深和光泽度的提升,比如从艳红转为绛红色,醇厚度增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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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泥因为含铁量低,底色浅,那么它的变色,茶渍着色的效应更加明显。
茶汤中的茶色素,比如茶黄素、茶红素等等,它更容易在浅色的壶体表面和气孔中沉积。
说人话就是,段泥壶因为颜色浅,就容易被茶汤夺色。
比如用段泥壶冲泡熟普、红茶,茶汤颜色深,壶的颜色就会随着茶汤的颜色去变深,再与本色交叉之后,就像在一杯清水里滴入浓墨,深色会迅速成为主导,这样养出来,颜色会偏暗沉,古铜色、焦糖色,甚至接近棕褐色。
如果养壶不注意,非常容易养花,颜色斑驳不均,整体变得灰暗陈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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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段泥壶冲泡茶汤颜色浅的绿茶、白茶等,茶汤就不太容易去染指壶的本色,更多的是光泽度上的改变,养出来是更加均匀温润的色泽,能保留段泥清雅的底色。
物理和化学因素我们没办法左右,但还可以人为地加料。
比如用茶巾擦拭,用手掌摩挲,相当于是一种柔和的抛光吧。
壶身表面的微小凸起慢慢地被磨平,漫反射减少了,镜面反射增加了,壶的光泽从浮光变成内蕴的亚光,手感也会变得油润光滑。
最终,包浆实际上是茶油和矿物质在壶身,融合成的一层透明薄膜,有温润如玉的光泽,又不会减损壶的透气性,就像我们亲手给紫砂壶上了一层后天的釉质,谁说不能是一种成就感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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